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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千年史 踟躇东西的双头鹰福马堂
发布日期:2019-11-07 04:50   来源:未知   阅读:

  这是一个伟大的帝国,这同样也是一个生存在阴影里的帝国。在东与西的夹缝中,这个帝国历经千年风霜。一批又一批的敌人来到这里,它与之奋战,伤痕累累。

  它延续了伟大的文明,但是却没有创造出新的文明。这是这个帝国最大的悲剧,当它轰然倒下,第二罗马的梦想就此结束,虽然它早已经死去,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十字变换成新月,君士坦丁大帝的名字也被伊斯兰的名字所代替。

  在这里,我们将退回到它的开端,来回味它千年努力的挣扎史。这里有不屈的梦想,这里也有卑鄙的阴谋。光荣者的名字在镌刻的石头上渐渐被岁月所磨损,历史,在遗忘中前行。

  君士坦丁堡,这是一个伟大的名字。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与黑海相交之处,这个城市傲然屹立。金角湾是它的脊梁,马尔马拉海是他通往东西的坦途。它的富庶世人皆知,整个中世纪,它仿佛就是世界的中心,受到各地的膜拜。因为这里代表着财富与文明。

  作为新的罗马,无数人颂扬它的威严。维拉杜安这样感叹到:君士坦丁堡是“所有其他城市的主宰。”

  这里船桅密集如林,这里货物如山堆积,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这里也有最为精良的军团。

  在君士坦丁大帝伟大的梦想中,这座城市将肩负起神所赋予的使命,当旧的罗马在腐烂之时,新的罗马将绽放出无限的光芒。神赐之地,君士坦丁大帝的心中无数次浮现出这样的感慨。这里,就是罗马。

  罗马的别名是Flora(拉丁文花朵的意思),君士坦丁堡则是Anthusa(希腊文花朵的意思)。

  在西帝国在痛苦的与蛮族争斗中走向灭亡深渊之时,东帝国则在漫长的狄奥多西二世时代安乐徘徊。狄奥多西二世7岁即位,其政权虽长期被其姐姐普尔西雅掌握,但朝政却有条不紊。其后东帝国虽有波折,利奥一世时代一支据说是罗马历史上最为庞大的舰队在出征中覆灭。芝诺皇帝时代东方教会与西方教会因为“基督一性”问题决裂。这些虽然都使得帝国受到沉重打击,但东帝国依然傲立,而西帝国却已经灭亡。

  到阿那塔休斯皇帝时代,马尔马拉海边的长墙(Long Walls)已被铸起,这里固若金汤,成为帝国存在千年的屏障。国库中积存的黄金则高达32万磅。

  518年,阿那塔休斯皇帝病逝,由于没有子嗣。于是君士坦丁堡的元老们必须选出一位新的皇帝。一个崭新的王朝就此诞生。

  在阴谋诡计中,在相互妥协中。军队和元老们终于达成一致,选举老皇帝的侍卫长官查士丁为皇帝。

  在竞技场的包厢里,查士丁被簇拥着抬在盾牌上,穿上了皇帝的紫袍,是为查士丁一世(518—527)。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将皇冠带上他的头颅,新王朝就此诞生。

  查士丁出身卑贱,原本只是乡间的牧猪人,没受过正统的教育。但是上天赋予他智慧的头脑,在动乱的时代,身份并不是一切。不甘在乡间埋没的查士丁像所有的青年一样来到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寻找运气。

  对于一个出身贫寒且没有受过教育的年青人来说,加入军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查士丁机敏且强壮,很快便入选了利奥一世的宫廷禁卫军。在阿那塔休斯皇帝时代,查士丁转战四方,先后参与了对伊苏利亚人、对波斯人以及对企图篡位者维塔里安的战争。在战争中查士丁屡立战功,受到皇帝嘉奖,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士兵一举升为禁卫军的首领,并且获得了元老的身份。

  虽然查士丁目不识丁,但是他的狡黠使他战胜了所有的敌人,从一名卑贱农民一跃成为帝国的主宰者。这,几乎是一个神话。当然,世界上没有天生的贵族,所有自诩出身高贵的人的祖先都不过只是一介草民。在亚当种地,夏娃织布的时代,何曾有贵贱之分。

  在查士丁即位后,来到竞技场向人民发表演说,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人民对于新的皇帝寄予了太多希望。在鲜花与掌声中,查士丁无疑沉醉了。

  只是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道路虽然已被开辟,梦想在酝酿之中,但是面对不可知的前途,他将如何实现蓝图中的一切。皇帝,并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所要的是,恢复那个古老而充满幻想的国度,罗马,将再次在废墟中诞生,他暗下决心。

  查士丁尼同样出生于低微的农家,是查士丁的姐姐维吉兰迪亚之子,原名弗拉维乌斯·彼得卢斯·萨巴提乌斯。从小就被他舅舅收养作为嗣子带到君士坦丁堡,在这里,他接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同时也结交权贵,开拓视野,成为其舅舅的得力助手,长期担任查士丁的副官。

  查士丁成为皇帝之后,他参与了几乎所有的宫廷重大决策,并帮助查士丁剪除了觊觎帝位的贵族阿曼休斯以及维塔里安。

  作为帝位的继承人,521年,查士丁尼担任了东方步骑兵总指挥一职,并获得执政官称号。

  525年,他被查士丁一世正式封为“恺撒”,两年之后,查士丁病重,在病榻上他亲自为查士丁尼主持加冕,确认其为“共治皇帝”。

  虽然普鲁科匹厄斯在他的《秘史》一书中将查士丁尼描述为一个狡黠的伪君子,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查士丁尼之伟大之处。普鲁科匹厄斯这样记载到:“这个僭主是全世界最容易接近的人。因为职业,身份再低微的人、再卑贱的人,都可以随便走到他跟前,且可以自由的与他交谈。”

  无疑,查士丁尼是一个雄心勃勃,充满梦想的人。罗马的伟大过去使他憧憬不已,他一心追求威严与华丽,也许这是对他年少贫贱生活的补偿。神圣的,他喜欢这个词,他要将自己化作神,而受到万民膜拜。

  他虽然生活在当代,但他实际上却属于过去,属于过去那段壮丽的历史。他要恢复过去。

  为了查士丁尼所追求的威严与壮丽,帝国需要大量的金钱,卡帕多西亚的约翰作为理财好手为皇帝所宠幸,他横征暴敛,肆行劫掠。富丽堂皇的索非亚大教堂矗立起来了,但是人民不满的愤恨也积聚成山。

  公元532年1月,在查士丁尼出席的一次赛车会上,迎接他的不是欢呼,而是愤怒的谴责。原本对立的蓝、绿两党这时联合起来反对皇帝。不满查士丁尼集权政策的元老们也在背后煽风点火。

  1月11日,群众转化为暴民,他们高喊着尼卡(Nika,胜利的意思)的口号,攻打监狱,释放囚犯,杀死官吏。圣索非亚大教堂也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火光中到处都是群众要求杀死约翰和皇帝另外一名宠臣特里波尼安的呼喊声。

  不久之后,起义者控制了除皇宫以外的整个城市,他们拥戴元老希巴提乌斯为新的皇帝。在竞技场上,希巴提乌斯坐在皇帝宝座上,全场欢声鼓舞。

  面对这样的形势,查士丁尼动摇了,他开始考虑逃亡,但是皇后提奥多拉的一席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

  提奥多拉这样说道:“如果今天有人还在议论妇女不该在男人中间放言高论,那完全是多余的,因为现在男人们已经处于踌躇莫决的状态中。依我看来,今天,逃亡是最下策。人生在世不能不死,但由统治者而变为流浪者,那就不能忍受了。愿上帝不让我失去身上的紫袍,而活到人们把我当作皇后来迎接的那一天。……皇上!如果要逃命的话,那是不难的!我们有无数金银财宝,有海还有船!但是您在逃命之后,将会觉得当初宁可死去,不该偷生!”

  终于皇帝的哥特雇佣兵在大将贝里撒留的指挥下集合起来,他们攻入竞技场,乌合之众的平民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军的对手,这就是一场屠杀。三万多人丧身,鲜血染红了整座城市。希巴提乌斯被逮捕,不久后被杀死在狱中。

  娼妓提奥多拉,以弗所的约翰这样称呼皇后。普鲁科匹厄斯,拜占庭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历史学家,在其身前并未发表的《秘史》一书中将皇后描述成一位堕落的妇人,事隔千年,事实早已经泯灭,普鲁科匹厄斯的许多陈述现在看来类似小报记者的报道,充满人身攻击。但是不管如何,提奥多拉仍然是一位合格的皇后。

  据普鲁科匹厄斯的记载,提奥多拉出身低微,早年沉溺在放荡的生活之中,或者说,他是一位妓女或是交际花。她风情万种,拥有迷惑男人的所有本领,媚骨天生,能让无数好汉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在君士坦丁堡,当时还未登上皇位的查士丁尼遇见了她,同时也爱上了她。这种迷恋持续他的终身,仿佛一个咒语。

  普鲁科匹厄斯这样形容皇后的美貌:这座雕像虽美,却仍远逊于皇后之美。因为凡人根本不可能以文字来形容,或以雕塑来描绘出她的迷人之处。

  皇后不仅美貌,而且颇具政治手腕。她拥有皇帝的溺爱,所以她就拥有整个帝国。如果在中国的史书中,这样的女人将被称为祸水。

  皇后对敌人虽然极为残酷,但她无疑很聪敏。她的能力使其足够能够驾驭复杂的政治局势。而她的坚毅无疑是有时犹豫不决的皇帝的最好的补充。尤其是“尼卡起义”的时候,她对皇帝的影响挽救了查士丁尼以及他的帝国,或者说是“她”的帝国。

  查士丁尼永远生活在过去,他对于统一的帝国的梦想将要深深的改变他的国家。他,是罗马的皇帝,而不是拜占庭的皇帝。

  其实,这种诱惑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挡。人们,总是赞美过去的美好,谁能恢复过去。他就将成为神,永载史册。

  查士丁尼的远大梦想是将罗马的光芒重新照耀于那些被蛮族盘踞的地域,东哥特人占领的意大利,西哥特人控制的西班牙,法兰克人横行的高卢,汪达尔人拥有的北非,还有萨克逊人的不列颠。

  幸运的是,查士丁尼的梦想有麾下的名将可供驱使。他们将为他皇帝的梦想横戈向前,以鲜血与刀剑铸就一部传奇。地中海,将再次成为帝国的内湖。

  贝里撒留,出身于伊利里亚的农家。作为一名军人,他将享有有史以来最光辉的荣耀。

  贝里撒留,作为拜占庭千年历史中最为伟大的将军,将竭尽他的能力来实现查士丁尼精神中的帝国。为此,他将争战一生。帝国,将消耗它积聚已久的财富,而贝里撒留,消耗的是他的生命。

  贝里撒留,如同其他高级将领,首先效命于查士丁尼的禁卫军,在那里,他受到了皇帝的看中。他的才干,如同破鞘的长剑,只有强有力的帝王,才能驾驭自如,去斩断前途的荆棘,扫荡敌人。将有限的人力与财力来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查士丁尼即位不久,帝国就与东邻的萨珊波斯帝国再启战端。贝里撒留作为皇帝的宠儿奔赴前线,开始他瑰丽的指挥生涯,不久之后,他就被提拔为前线的总指挥官,当时,他只有26岁,无疑是少年得志。在波斯战争中,贝里撒留初步锻炼了其才具,为下一步成长奠定了基石。但是,他的舞台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辽阔的西部,前罗马帝国的疆土。

  与波斯的战争使得帝国深陷泥沼,在过去双方已经争战数百年,却始终没有一方能决定性的赢得胜利,这使得查士尼无法抽出足够的力量来实现他的梦想,无疑,他不能等待。532年,在波斯皇帝卡巴德死后不久,查士丁尼主动与波斯帝国签订和约,帝国付出1万1千磅黄金来获得和平。

  在此期间,贝里撒留率领他的军队平息了君士坦丁堡城内的尼卡暴动,挽救了查士丁尼的宝座。

  稍作休息后,查士丁尼将目光投向了北非的海岸,那里曾经是罗马帝国的粮仓,现在则是汪达尔人的乐园。一旦夺取北非,帝国无疑将获得充分的谷物保障,来继续维持长久的征服战争。与此同时,曾经强悍的制造出“汪达尔主义”这个名词的蛮族却在富裕的生活中腐化,和平安逸销蚀了筋骨血肉中的强力,旖旎醉乡里,盖撒里克的子孙中再也没有英雄。在阳光底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他们曾经摧毁过的罗马时代。

  公元533年的六月,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中,一支由92艘战舰和500艘运输舰组成的舰队扬帆启航,虽然没有利奥一世时代那支舰队的庞大,但是拥有了正确的指挥者,胜利已铭刻在舰舷之上。樯桅巍峨耸立,人群欢呼着,皇帝在港口发布了启程的诏令,在大主教的祝福声中,贝里撒留,以及他的战士们驶向了征程。

  在走向征程的人群里面,有一位文质彬彬的学者夹杂在披盔带甲的武士中,他目送着港口渐渐消逝在视野中,站在船头,看惊涛怒击,海天一色,一种历史的命运感油然产生心中,是的,他将目睹历史的被创造。他的笔,将记录所有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时刻。他将记录那些创造历史的人们的一言一行。

  他,便是拜占庭历史上最为著名的史家,普鲁科匹厄斯。在之后的1000多年中,他的著作成为后人回顾这段历史的最佳读物,而他,同时也化作了这段历史中一个优美的注脚。

  贝里撒留所拥有的部队不算船上的水手的线千人。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一支大军。但是贝里撒留却将创造奇迹。在西西里岛补充给养后,他的军队在迦太基城东150英里的海岸登陆。汪达尔王盖利麦闻知贝里撒留来袭后率军迎战,在贝里撒留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下,汪达尔军数战皆不利,最终,于次年的3月,汪达尔王被迫出降。

  在以摧枯拉朽的攻势击破汪达尔王国后,查士丁尼又将他的目光转向了东哥特王国,虽然在不久之前,东哥特人还是皇帝的盟友,但是对于查士丁尼来说,这仅仅是权宜之计,因为东哥特的国土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那里是罗马精神的故土,那里有永恒之城——罗马,历代恺撒的亡魂也在那里安息。在查士丁尼的心里面,缺少意大利,缺少罗马城,他的帝国就远远谈不上完美。

  贝里撒留再次受到皇帝的征召,去完成其征服东哥特的使命。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想到此次出征会是如此之艰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凭借灭亡汪达尔的余威,帝国的名将会一鼓而破蛮人的王国。而此时,东哥特王国正因王族之间权利争斗发生了内乱,宫闱之内,杀机四起,最后王叔杀了太后,用鲜血淹没了反对者的呼吸,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但与此同时也给王国带来了裂缝。这一事件不仅给查士丁尼带来了借口,同时也给东罗马的将军们提供了机会。

  或许是查士丁尼过于的自信,认为内乱中的东哥特在其呼吸之间就能被抹平,亦或许是当时帝国霍乱肆虐导致兵力枯竭的问题。皇帝仅仅给了贝利撒留7500名士兵。这甚至比征服北非的军团也少了一半有余。同时另一路4000人的军团则从北部攻击,以求两路夹击,碾碎敌人的进攻。

  公元535年秋天,贝利撒留的军团再次浮海出击,普鲁科匹厄斯也再次随军而行,作为参谋他将记录下这场残酷的战争。名将再次亮剑出鞘,气度自是不凡。贝利撒留的军队轻而易举的便攻陷了西西里岛,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取得了立足的据点。之后由于北非驻军的叛变,皇帝急诏贝利撒留前去平乱。当贝利撒留平乱归来,再次准备进攻意大利本土之时,已经是公元536年了。

  贝里撒留率领着他的军团登陆之后,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生活在蛮族统治下的罗马人虽然生活安定,但是依然感受到精神上的屈辱,这时闻说东罗马大军奔袭而来,纷纷箪食壶浆,迎接他们的“解放者”,虽然在不久之后,他们会为此而后悔。此时东罗马的北路军团已经覆灭于达尔马提亚一带,征服东哥特的重任,已经全部落在了贝利撒留的肩上。

  此时东哥特再度喋血宫闱,老国王被杀,主战的少壮派维提吉斯被推举为国王,主持抗击东罗马军团。维提吉斯为避贝利撒留锋芒,以主力龟缩于拉文那,留少数军队防守罗马,准备以逸待劳,先消磨贝利撒留军团的锐气,寻找反击的机会。

  贝利撒留一路高歌猛进,剑锋所指,无不望风归降,唯有那不勒斯城费了其一番功夫,但是在其灵感之下,600死士沿古罗马引水道潜入城中,里应外合一举破城,也不过花了12天时间。一路之上,但见大军席卷而来,战旗高高飘扬。

  永恒之城——罗马,这座庄严巍峨的承载着太多理想与野心的都市终于出现再贝利撒留的视线之中。在西帝国沉沦半个多世纪之后,终于,代表罗马帝国的军团再次来到这里。看着蜿蜒流淌的台伯河两岸的七丘之城,罗穆路斯与里穆斯的子孙就在这里走向征服世界之途。

  虽然在帝国的最后阶段,行政的中心已被迁移至拉文那城,但是罗马,毕竟还是罗马。普鲁科匹厄斯看着这座城市,心潮彭湃,他的笔将写就一段新的传奇。

  这里,现在是东哥特的国土。那是狄奥多里克大王伟绩的见证者。虽然西帝国已经灭亡,但是罗马的精神依旧传承着。在他的治下,一切依旧如同以往,罗马的法律,罗马的行政,甚至还有罗马的元老院以及那些大腹便便的元老们。如果前几个世纪的罗马公民穿越时空的界限,来到这时候的意大利,也不会产生丝毫的隔膜,面对公平公正的施政及稳定的物价,甚而会感到幸福。唯一变掉的仅仅只是统治者而已。而三分之二的土地则依旧在罗马人手中。即使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伟大的君主,开明的统治者。

  普鲁科匹厄斯这样评论狄奥多里克大王道:他这个皇帝可以与有史以来任何杰出的皇帝相媲美。

  但是愚昧的人们是永不会满足现状的。在罗马的遗老遗少心里面,哥特人只是一些信奉阿里乌斯异端的野蛮人,他们不配统治高贵的信仰正统基督教的罗马公民。即使西奥多里克大王实行宗教自由的政策。

  查士丁尼使他们看到了信仰之光,当然还有虚无飘渺的民族光荣感。他们叛变了自己的统治者,去迎接他们心目中属于罗马的主人。

  当时罗马虽已历经沧桑,但是高大坚固的城墙依旧守护着城市。哥特守军虽然只有4000人,但是贝利撒留的军团在一路留下戍守城市的军队后为数亦已不多,完全没有优势。以千里奔袭之疲惫之旅,顿兵于坚城之下,本就是危险之事。但是当罗马城的居民远远望见贝利撒留的军旗之时,他们背弃了对维提吉斯的誓言。

  公元536年12月9日,罗马居民赶走了哥特守军,打开城门迎接自己的解放者,僧侣们唱着赞歌,民众将花环丢向战士。贝利撒留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占了这座城市,同时他也迅速占领了罗马附近的几座要塞城市。他明白,哥特人的反击即将到来。

  次年的2-3月间,维提吉斯终于集结完了他的大军,发起了反攻。罗马城的居民一夜醒来,发现他们已被满山遍野荷盔实甲的哥特人所包围。据普鲁科匹厄斯的记载,哥特军队多达十五万人至多,虽然这个数字多有夸大不实之处,但是不管怎样,贝利撒留的军队远远少于他的敌人,他所拥有的只有5000名战士。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罗马坚固的城墙了。

  围困开始了,而且长达一年。这也许是贝利撒留一生中最为艰苦困难的时候。哥特人封锁了外界向罗马城市输水的通道,企图困死守军。粮食开始日渐短缺,饮水也出现困难局面。当罗马城的居民开始饿肚子的时候,他们又开始诅咒起他们曾经的偶像——贝利撒留。

  哥特军大造攻城器械,用尽一切办法攻城,贝利撒留则依托城墙,随机应战,时而出击破袭,双方激战至当年11月,东罗马的大批援军辎重在约翰将军的率领下突破哥特人在台伯河口的封锁,进入罗马,与此同时,东罗马的舰队也出现在海平面上。胜利的天平这时已经倾向贝利撒留。

  次年3月,约翰率军攻破离拉文那城仅有一天路程的重镇阿里米尼,直接威胁哥特人老巢。维提吉斯见事机不妙,只得撤围而去。此时罗马城已被围一年又九天。维提吉斯撤军之时指挥失度,贝利撒留乘机蹑其背后,于米尔维安桥附近追及混乱的哥特军,一场掩杀下来,哥特军大溃,元气大伤。

  取得米尔维安桥的大捷后,贝利撒留继续北上追击哥特人的余部。此时君士坦丁堡宫廷内的查士丁尼再次派出了一支援军,领兵者并不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宿将,而是一个宦官,一个生理上的残疾人,甚至此时已经垂垂老矣。他之前也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所拥有一切知识都来源于宫廷中的尔虞我诈,那是一片不见刀光剑影的战场,他在里面浸淫已久,拥有狠辣的手腕和善于揣摩的头脑,这使得他赢得了皇帝的信任。

  他的名字叫纳尔西斯,拥有宫廷总管太监的亲信身份,此时没有人相信这位老朽的宦官将在未来建立让无数戎马一生的将领渴望未及的功勋,赢得“哥特人之锤”的称号。

  他被授命于率领7000人马援助贝利撒留,同时也是为了牵制他。贝利撒留取得的功勋过于辉煌,耀眼的光芒使得皇帝相形之下黯然失色,剑的锋芒太过锐利,必须要用剑鞘来束缚它,免得割伤了自己。皇帝叮嘱到,必要时,必须抓过指挥权。

  得到皇帝的授意以钦差身份来到意大利的纳尔西斯非常自信,自恃拥有皇帝信任的他公开质疑掣肘贝利撒留的战略决策。一个是年轻气盛的名将,一个是老辣阴沉的宠臣,在军事中枢召开的会议上不间断的争吵代替了果断的决策。福马堂。双方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斗得不亦乐乎。

  中枢的混乱导致了战事的不利。当时米兰城被哥特人包围,贝利撒留与纳尔西斯为援救米兰城再次发生激烈争吵,纳尔西斯后来虽妥协率军去救米兰,但是路上也是故意拖延,行军缓慢,结果米兰城在经过激烈的抵抗后被哥特人攻陷,据说30万人被杀,残余的妇孺皆被掠卖为奴隶。

  经过深思熟虑,面对意大利战场上严峻的形势,为战事的顺利进行,无奈之下查士丁尼召回了纳尔西斯。

  再次取得绝对指挥权的贝利撒留继续对哥特人发起进攻,攻克罗马城的门户——要塞奥克希姆,539年春,贝利撒留终于进军拉文那城下。此时东哥特王维提吉斯只能引合纵连横之计,派遣使者与波斯帝国取得联系,说服波斯王出兵两河流域,以东罗马东方战线危急为契机,向查士丁尼乞和。

  查士丁尼面对波斯的巨大压力,迫切需要尽快解决意大利战场的战事,于是他决定和维提吉斯议和,和约中皇帝慷慨的宣布哥特人可以保留波河以北的土地,哥特使臣很快便在这个和约上签了字。不过贝利撒留并不想就此罢休,他明白和约只是维提吉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而不是真正的和平,在三年多的战争中,他了解他的这位对手,即使已经是余烬,但是在合适的条件下,也会有星星之火再次燎原,转变为熊熊燃烧的战火,再次席卷意大利的平原丘陵之上。

  他决定,必须一鼓作气,彻底击灭维提吉斯。贝利撒留并没有放弃对拉文那的围城。

  此时正好东哥特阵中一些将领倒戈,与贝利撒留取得联系,他们声称愿意拥戴贝利撒留为皇帝,来坐上这个自476年以来就一直空缺的宝座。只要贝利撒留接受皇位,放弃拉文那的围困,他们便可以放弃对维提吉斯的忠诚,而效力于他的麾下。

  贝利撒留应允了这个条件。540年5月,被围困了一年的拉文那城门洞开,贝利撒留率军进入这座罗马帝国曾经的行政中心。哥特人前来朝拜他们新的“皇帝”,但是贝利撒留突然宣布,他,贝利撒留,是以查士丁尼皇帝意大利战场指挥官的身份进入这座城市的,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全副武装的东罗马士兵押下了维提吉斯及的他的妻子,作为俘虏,他们将和前汪达尔王盖利麦一样,在君士坦丁堡的阳光下度过他们的余生。

  公元540年年底,当远征的大将贝利撒留风尘仆仆的回到君士坦丁堡的时候,迎接他的并没有盛大的凯旋式,皇帝颇为冷淡,仿佛他从没有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查士丁尼皇帝本能的对贝利撒留产生了猜忌。贝利撒留现在有崇高的威望,他对于他的战士又是如此的慷慨,从而赢得了忠诚,而这种忠诚对于查士丁尼看来是过分而僭越的。而且民众们崇拜这位百战百胜的将军,他英俊高大,他风度迷人。

  这一切都像毒蛇般噬咬着查士丁尼的心,他冷眼觑着贝利撒留身边带着的那些服饰华丽的侍从,还有他,贝利撒留,就是这个男人,曾经被人奉献上一个王国,面对这样的巨大诱惑,他却拒绝了,那他倒底在渴望着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他的叔叔查士丁被众人拥护着披上黄袍的那个情景。又想起君士坦丁堡的大街小巷中,听闻贝利撒留归来时那些汹涌而来围观的群众,贝利撒留在众人的簇拥中,仿佛是天生的人民的宠儿。想到这个情景,查士丁尼不自觉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即使贝利撒留有无限的忠诚,但有时候形势比人强,谁又能保证近卫军拥立皇帝的情形不会再次发生呢?

  贝利撒留走后,留在意大利的东罗马军团有12000人,但是皇帝非常惧怕出现另一个割土称雄者,谁能抵抗成为一个新恺撒的诱惑呢?查士丁尼并没有委任一个统帅作为贝利撒留的继任者,而是将这支大军由十二位将领分别统领,互不统属,各行其是。与此同时,查士丁尼的财税专使亚历山大带领着蝗虫一样的税吏以及一群恶狼般贪婪的行政官员们来到了意大利,皇帝需要钱财,他们便竭力收刮民脂民膏,同时也装满了自己的口袋。

  面对横征暴敛的官吏,无孔不入的税吏,无法无天的军士,意大利的人民后悔起他们曾经迎接东罗马军队的举动,开始怀念起东哥特的统治者,怀念曾经拥有过的秩序与安全。不满与仇恨积聚起来,暗潮汹涌,即将喷薄而出,一场新的战争即将打起,这次,查士丁尼将遇来更为坚决的抵抗。

  聚集在波河以北的哥特人部众竖起了抵抗的旗帜,帕维亚城成为他们坚强的堡垒。公元541年秋,哥特人推举托提拉为领袖,托提拉拥有过人的精力,无限的勇气,以及出众的判断力。托提拉为推举为王后,开始召集流落在各地的残部,积聚力量,准备与东罗马再次决一死战。在托提拉的统领下,哥特人很快重整旗鼓,开始向南方挺进。

  当哥特战士在托提拉的召唤下,渡过波河发起攻击的时候,贝利撒留正在皇帝的猜忌下,郁闷的打发着日子。

  此时驻扎在意大利的东罗马军只是一团散沙,他们不但失去了天才的统帅贝利撒留,同时也因自己的蹂躏人民而失去了支持。而另一方面,哥特军却在托提拉的领导下,纪律严明,托提拉善待俘虏,保护人民,对于罗马人不加以迫害,对于罗马的元老礼遇有加。他麾下的一名士兵强暴了一位罗马少女,他立刻判处其死刑,对比之下,东罗马的军队只是一群毫无纪律的野蛮人。

  各地居民纷纷起来拥护托提拉,投效于他很快的,托提拉的军队就从2000人发展到50000人,而且所向披靡,多次将东罗马驻军打得落花流水。

  查士丁尼得知东哥特旋风再次席卷意大利的时候,他并没有派遣贝利撒留再上战场,而是任命了一位文职官员马克西米安以伊庇鲁斯为据点,统率一支舰队救援被围困的那不勒斯城。虽然马克西米安非常努力,但是舰队最终还是全军覆灭。

  543年春,托提拉攻陷那不勒斯,到544年,除了罗马和拉文那等少数城市外,贝利撒留4年前取得的一切几乎都已经丧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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